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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邊
2017-06-05 17:18   梧州日報   麥坤

????所居住的小城沿江而建,本來在江的一邊,而后向江的另一邊拓展,江的兩岸于是有了江堤,一早一晚,城中的人會往江邊走,在江邊的時光,仿佛是他們每日對自己的一個交代,江邊的種種,也就這樣成為他們飲食肴饌之外的將養。

????江邊有風。憑著一江水的流動,清風踏著輕盈飄逸的腳步,自得地流連在江邊的臺階、石欄、亭閣、花樹之間,自然,也就流連在人們的發梢、臉頰、眼眸、四肢之上。為著這份如漫不經心般的風情,人們用腳步、用話語、用心情、用神思融入清風的境界,得著一份怡然。

????江邊有花。沿著堤岸,滿植著桃、紫荊、夾竹桃等開花的樹,一到春夏,花事繁盛,桃紅、紫紅、粉紅,一應耀眼的顏色壓著濃濃的綠蔭,襯著一江豐盈的水,把兩側江堤妝點成一幅著色的工筆,人們于是進入畫中。走在花下的,呼吸些怡人幽香沁人心脾;凝視花朵的,映照些美麗姿容留駐眼底;沉于花叢的,讓自己與花融為一體,歡笑著花兒的熱烈,錦繡著花兒的炫彩。

????江邊有月。清朗的夜,或彎或圓的月施施然擁著些薄云,仿著江堤上人們的腳步,走在如水的天空,把江面當了鏡子,顧盼、凝望,一腔情愫悄然傳遞,把一江水暈染得深情款款,江邊的人們胸臆間流入月的情韻,融化于江月無邊。

????江邊有歌。那歌來自江邊公園,一群愛唱歌的人們,把提琴電子琴二胡笛子放在一起,承托起雖不是繞梁之韻、裂石之音、卻自然奔放的歌聲,沿著江的線條,一路游走,音符激起江邊人們的遐想,或跟隨哼唱,或浮想聯翩,心旌飄曳間,思緒也便豐滿了。那晚,因江上新添一道燈光水瀑,與家人漫步江堤,遠遠觀看水瀑迷幻的彩、迷蒙的光,忽聽得一串清新的音律,是一副純樸的歌喉,唱著:一只風箏在天上飛,兩個孩子在田野追逐……尋聲而去,見兩個長發女孩,一人坐在花壇牙子上,頭半低,指尖流動,撩撥電吉他的弦,另一人臉上揚,眼眸半合,唇間輕動,歌聲已然流淌到江流與人流之中,多么美妙。

????江邊有愛。黃昏漫步江堤的人們,多是家庭飯后余暇,夫妻兒女結伴而行,大人閑閑地走,孩子繞在父母身邊,時而奔跑跳躍,時而仰面大聲說著觀感與心情,走過的人都會多看他們幾眼,因為美好的感受,也因為無形的分享。每天都會看到一對母子,母親瘦削,兒子體胖,二人以奔跑的姿勢穿越人群,跑過身邊時,常聽到母親的一言半語“保持速度”、“堅持”,兒子的體重牽扯著母親的心,母親用陪伴來鼓勵兒子,應可達成母子間會心的默契。也會看到一對父子,父親坐在輪椅上,蒼蒼的白發與無力的四肢,無言地表達著他走過的歲月與受過的苦痛,兒子兩手推著輪椅把手,緩步前行,腰微彎,頭盡量靠近父親的頭,嘴里嚅嚅地說著什么,父親從面部看不出任何回應,卻努力地仰起頭,眼睛看著兒子,觀之令人動容。

????江邊有瑣碎的日常。江的一邊靠近村莊,村里人們多有種菜為生的,晨早閑步的悠然時光,容易碰到擔著兩籃子菜走過的村中婦人,不免被籃中綠得清新、紫得瑩潤、黃得喜人的蔬菜瓜果吸引,便會喚婦人停下,挑上一把青菜,揀上一束南瓜花,也就對那日的餐桌多了幾分期待,一天里亦是無來由地涂上一層欣悅之感。

????看《清明上河圖》,常會想,一條江,一條河,一座城,常常就那樣相互依存著。江河見證著城市的繁榮與美麗,如畫圖中那樣喧囂的鬧市街肆、那樣稠密的屋舍亭閣、那樣忙碌的車船紛紛、那樣巍峨的城樓高臺;也承托著城市的瑣細與平常,如畫面上肩扛手抬者、車漿賣水者、撐船掌舵者、抬轎趕車者、閑步江邊者。一應的宏偉與繁華、平凡與微末、天然與人造,常常從水邊出發,繁衍為城市、為街衢、為人家、為家居內飲食起居等平常之事。與一座城息息相關的一條江河,常常被居于城中的人冠以“母親”之名,走在江邊,也就是人之于母親天然的親近之情吧。那么,在母親身邊滿溢的美麗、善良與愛意,以及關于生命與生活,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。

編輯:黃東瑩 鐘笑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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